纹身男的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啊——”
他身体猛地一歪,左大腿瞬间洇开一片深色,浓稠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裤管。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滚落,在地板上砸开小小的湿痕。
门口,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壮汉利落吹散枪口青烟,大步上前,像拎破麻袋一样揪住纹身男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拖死狗般拽到赛拉斯脚边。
纹身男瘫软着,喉咙里只剩破碎的抽气声:“你......你这样,约翰先生会......”
赛拉斯低声笑笑,抬起手中的黑檀木拐杖。
那打磨得光滑的金属杖尖,精准地戳在纹身男大腿的枪眼上,往下一压!
“啊——!”纹身男浑身筛糠般抖起来,眼珠几乎要爆出眼眶,喉咙里挤出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大家都知道我脾气好。”赛拉斯的声音依旧温和,像在谈论天气,只有那抵着血肉的拐杖尖传递着无声的暴戾,“可我的好脾气,不是给你们拿来当台阶踩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讲话?”
纹身男痛得只能从牙缝里嘶嘶吸气,一个字也吐不出了。
赛拉斯慢条斯理的收回拐杖,朝门外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拎着纹身男的手下立刻会意,像拖走一袋垃圾,毫不费力地将人拖了出去,只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蜿蜒刺目的暗红血痕。
客厅里,跟着纹身男冲进来的那群壮汉,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个个噤若寒蝉,眼神躲闪,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飞快地交换着惊惧的眼神,没人敢看赛拉斯的方向,低着头,你推我搡地迅速退了出去,转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拥挤的客厅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死寂。
威尔逊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脸上糊着鼻涕眼泪,却硬是挤出谄媚到扭曲的笑,一瘸一拐地蹭到赛拉斯跟前:“赛......赛拉斯先生,您坐!您快请坐!我去给您倒杯茶,最好的红茶!”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厨房方向挪,背影透着股劫后余生的仓皇。
赛拉斯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林母,神色淡然的江随,最后稳稳落在林听身上。
他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血腥一幕从未发生:“你就是乔伊的朋友吧?”
林听用力地点了点头,急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带着点紧绷:“是啊!赛拉斯先生,我妹妹珀西呢?您没把她带来吗?”
赛拉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拄着拐杖,缓步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过来,正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很遗憾,我暂时无法把你妹妹带出来。”
林母猛地抓紧林听胳膊。
林听下意识上前半步:“为什么?以您在十八街的地位,带出一个小女孩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如果是以前,这点小事我确实一句话就能做到。”赛拉斯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拐杖柄,金边眼镜在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镜片后的蓝眼睛透着一丝复杂:“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