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阮脸色顿变,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晕过去了。
“小馨,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来逼我?
有些未知的事情,我........我.......”
“别我我我了,周阮。
要不是赵玉华不肯承认,我都认为你是她和权任飞的私生子呢。
说来你也可怜。
即便你的妈妈对你很好,但她去世后,你爸就不管你了。
赵玉华他们对你倒是不错,但他们却没有人愿意将你带回去养着你,护着你。
要是他们肯护着你,那王老四岂敢能那么折磨你?
周阮,说来说去,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即便你不是权家的孩子,但做他们家的义女也是可以的啊。
你看看那王小梅,人家现在都成了城里人了。
你是没看见,王小梅去了城里没几天,都白了不少,一天也不用下地干活儿。
你要是做了权家的孩子,你离回城的日子,还远吗?
还有王老四那个蠢货。
我要是你,我就挺直腰杆儿和他干。
生而为人,没有谁比谁下贱,只有你自已愿意成为别人的出气筒。
所以,周阮,你的希望不在我身上,而是你别人身上。
方天宇现在是单身,而只要你能离开王老四,你和方天宇,不怕没有机会。”
说着,权馨拍了拍周阮的脸颊,起身就回家了。
日子过得太平静了,得加点调味料才好。
苍茫天地间,那道如诗般优雅的背影,却让周阮浑身颤抖得厉害。
寒风,浸透骨髓,冻僵了她的身体,也冻住了她,好像不会跳动的心。
口中呼出的白雾迷离了她的眼睛。
那被高墙保护起来的身影,即便已经看不见,却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雪水湿了周阮的头发,也打湿了她的衣裳。
她缓缓站起身,颤栗得如同寒风里被卷起的一片枯叶,迷茫,又无助。
而她那张没了血色的脸,在寒风中变得更加的苍白而颓败。
眼中不知不觉生出来的血丝以及有些发黄的瞳仁,在空旷的天地间,如同一只见不得光的魅,死死盯着那院落,样子偏执而魔怔,像是心中所恨之人不死,她便,死不瞑目。
她僵立原地许久,极致的寒让她感觉整个身子都麻木了。
涣散的瞳仁许久才聚焦,浑身发颤的周阮,嘴唇颤抖不止,甚至能听见牙关打颤的声音,但缓缓的,她竟翘起了嘴角,露出个冰冷的笑来。
呵呵,都是些贱人,他们,都该死!
难道自己身体不好就不配爱人,也不配得到别人的爱吗!
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努力让权家人都讨厌权馨,辱骂折磨权馨,努力让权馨一无所有,被逼下乡。
也努力毁了权馨的婚礼,努力让方天宇心里的天平,偏向了她这边。
可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权馨脱胎换骨,活得像是立于世间的一尊佛,世人看见她都要朝她低头哈腰,心悦诚服。
可她呢?
她挪动着僵硬的身子往回走。
天又阴了,有雪落下,挂在她的眼睫上,再落下,融化,似是一滴泪,凉进了她的心。
她仰头,眼睛里盛着水,而这片水光里,灰蒙蒙一片。
到底,谁才是她该恨的仇人!
细数一圈儿,好像很多。
好像打小她就学会了伪装。
爱,不敢爱。
恨,不敢恨。
靠一些含糊的感情撑住了自己虚伪的壳子,活得看似光鲜,实则,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以前,她是被所有人都宠着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