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她还不知,自己口中的禽兽,正跪在宣政殿,对着御座上的崇明帝叩首请旨:“臣,恳请陛下为臣与镇国将军之女穆海棠赐婚。”
崇明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指尖在檀木御案上轻轻点着,目光落在下方一身朝服的萧景渊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真要娶穆家那个丫头?”
殿内寂静无声,只闻香炭在铜炉里偶尔发出的轻响。
萧景渊叩拜之后,缓缓抬头,眸光沉沉:“陛下,臣心意已决。”
“景渊,朕先前是答应过你,只要你看上的,不论是谁,随时可以为你赐婚,可那时我能做主,如今穆家丫头的主我还真做不了。”崇明帝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御案上的龙涎香袅袅升起,萧景渊闻言抬头,目光坦荡:“陛下,臣未娶,她未嫁,敢问陛下,何出此言?为何不能为臣赐婚?”
崇明帝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笑着从一旁拿出一道折子递给他道:“你前几天出门,西北递来了捷报,跟着捷报一起来的,还有穆怀朔的折子。”
“你好好看看这折子,他先是感恩我让穆家那丫头回了将军府,后又说让我把那丫头的及笄宴给推迟,说是等入冬,他回来了亲自给女儿操办。”
除了这个,里面还特意写道:“穆家那丫头,从小就有婚约,是穆怀朔亲自给定下的,说这次等他回来,丫头也及笄了,两家这婚事也就会提上日程。”
“你请赐婚?我怎么应啊?人家亲爹都明说了,说她有婚约在身,我虽是帝王,可也总不好拆了人家的姻缘,给你赐婚吧。”
“有婚约?”萧景渊双手接过那道折子,打开就看见,穆怀朔的亲笔,字里行间皆是对女儿的疼惜,也确确实实写了,从小便为她挑好了人家,和夫婿。
他逐字逐句看完,将折子合上,殿内的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
崇明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叹了口气:“穆怀朔在边关镇守多年,最重承诺。他既在折子里写了,那婚约定然作数。那丫头许是真不知道,才会同你和老三牵扯不清。”
萧景渊缓缓抬头,眼底的震惊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凝。
他将折子双手奉还,声音听不出喜怒:“陛下,现下说什么都晚了,昨儿臣喝多了,半夜去了将军府,已经同那丫头成了真夫妻了。”
“你说什么?!”崇明帝刚迈上御阶的脚猛地一崴,若非扶着龙椅扶手,险些当场摔下去。
他猛地回头,抓起案上的折子就朝萧景渊砸了过去,折子“啪”地打在他肩头,随即传来皇帝震耳欲聋的咆哮:“胡闹!”
崇明帝指着萧景渊:“你你你......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你同她无媒无聘,连三书六礼都没有,竟敢夜闯将军府?你,你还真敢跟那丫头来真的——你当真碰了她?”
萧景渊跪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将散落的折子一一捡起,嘴上却半点不闲着:“陛下放心,臣断不会让您为难。这事儿是臣惹出来的,自然由臣自己去平。”
“今日臣便动身,亲自前往边关,找穆大将军说清楚。”
“你去边关?”崇明帝猛地瞪眼:“去干什么?去送死吗?穆怀朔要是知道你干出这等荒唐事,怕是能抡着他那大刀,砍死你。”
萧景渊将折子叠放整齐,双手捧起放回御案,语气却一本正经:“陛下多虑了,穆将军最疼女儿,断不会让她还没嫁人就守寡的。”
“你——”崇明帝看着他的样子,终是笑了,“那丫头要是知道你这般败坏她的名声,跟你闹,看你到时如何?”
“穆怀朔要是真能被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他就不是镇国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