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没半分停顿,没走方才来时的小路,反而拐向了另一侧栽满老槐树的岔道走去——呃,这路还真有些硌脚,不管了,先找个地方躲躲,总好过被他抓回去捡鞋强。
于是,拿着靴子追出来的任天野,一路追着追着发现,那个死女人没了踪影,她连鞋都没穿,他就不信她走的比他还快。
这边东绕西绕不知道绕到哪里的穆海棠,心情倒是不错,苏府很大,按着规制,应是苏尚书又私自扩建了,果然是不差钱,每个院子都有各自的特色。
比如现在她所在的院子,院子很大,极具古代园林气息——脚下青石板路蜿蜒向前,被两侧半人高的绿竹遮去大半日光,竹叶缝隙里漏下的光斑,落在路面青苔上,很有意境。
路忽然拐了个弯,眼前竟藏着一汪池塘——约莫半亩见方,岸线循着地势蜿蜒,没做刻意规整的石砌,只将天然青石随意错落着。
石缝里冒出丛丛鸢尾与薄荷,风过时带着清浅的草木香与水汽,雅致得像幅晕了墨的画。
池水看起来极深,是温润的碧色,岸边垂着的柳丝轻拂水面,漾开的波纹一圈圈漫到池心,恰好绕着那座不大不小的假山。
假山是用太湖石堆叠的,石身孔洞嶙峋,爬着深绿的薜荔藤,藤蔓间还垂着几串淡紫的花穗,风一吹便轻轻晃荡。
看着眼前这雅致景致,穆海棠忍不住咂了咂嘴,小声感慨:“这苏家还真是传说中的狗大户啊,这院子让他们整的,比宫里的偏院还讲究。”
她绕着池边慢慢走,目光落在那座太湖石假山上——石缝里不仅爬着薜荔藤,还藏着几株极小的文竹,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再看池水里飘着几片睡莲,粉白的花瓣沾着水珠,衬得底下的碧水更显温润。
连岸边铺的青石板都透着讲究,缝隙里没留半分杂草,只零星嵌着些浅色卵石,即便她没穿鞋,走在上面也不滑不硌。
哎,这寻常官宦人家的院子,能有个小池就不错了,苏家倒好,连假山石洞都透着精致,难怪敢私自扩建,果然是家底厚得不怕查。
正想着,她就看见对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往这池边来,穆海棠左右看了看赶紧躲在了一棵槐树后。
这人看着像是苏家的仆从,穆海棠以为他怕是因为苏家被抄想要藏些银两之类的,没想到,这人来到池塘边,确认没人后,竟半点没犹豫直接跳下去了。
“投湖了?”穆海棠盯着那圈还在扩散的涟漪,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她原以为这人是藏东西,没成想竟是寻短见——苏府这一家子,平日里仗着权势横行霸道,对下人的苛刻在上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怎么还会有家仆投湖?
按说,苏家这种情况,只要苏夫人肯把这些人的身契拿出来,那这些人就可以自谋出路,即便是签了死契的贱籍仆,会被籍没,沦为官奴,重新分配。
呃,在怎么也不至于寻死啊。
她从树后探出头,目光紧盯着水面,心里竟莫名揪了下。
按理说,苏家倒台是咎由自取,跟她半分关系没有,可真见着有人为这烂摊子寻死,她又实在没法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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