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攻略女二失败,被她弄成残疾。
为了男主,她折断我的手骨,在我脚底种满钢钉。
七年的情谊刹那归零。
终于,消失已久的系统重新上线。
【鉴于宿主表现,已为您申请新的身份。
【目前的身体将由
AI
托管,请在三天内完成交接。】
1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
所以在贺静怡百般折磨我时,愣是没求过一次饶。
疯到极致还会骂回去。
贺静怡！你眼瞎心盲！你就是江乔的一条狗！
系统再次出现之前的我已经彻底摆烂。
心想反正都回不去了,那和贺静怡互相恶心对方,磋磨下半生也未尝不可。
我们的生活固定在一个循环里。
我反复惹怒她,她反复折磨我。
可现在,消失两年的系统回来了。
它说给我争取了最后的机会,将开启新的攻略任务。
为了不引起相关人物事物的变化,我会有一个新身份。
而这副饱受折磨的身体将由
AI
托管。
模仿我的言行举止,让所有人维持现状,继续走剧情。
我笑出了声。
喉咙因长期缺水干涩无比,声音又哑又闷。
但还是高兴。
眼下最重要的,是从地下室出去。
花五分钟调整状态后,我拖着寸步难行的双腿,匍匐向门前。
咬着起皮的唇,艰难地开口：
贺静怡,我们和好。
我发誓,我,我再也不闹了……
我也愿意,向江乔道歉……
监控器另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贺静怡安排的人都已经把我放弃,懒得去通风报信时。
吱呀——一声。
门开了。
2
贺静怡是第二天到家的,彼时的我正躺在客房床上和系统讨论新的攻略对象。
她穿着深色大衣,裹着室外的寒意靠近。
手里还捏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触到我的视线,却是顺手藏到了大衣口袋里。
我在心里嗤笑一声。
还有必要藏吗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江乔快过生日,而贺氏女总裁斥巨资定制手表的新闻。
这两周她一直停留国外,想必是在亲手打磨这件礼物吧。
想想也挺可笑的。
我把她从垃圾堆里捡回家,陪她从仇敌遍地杀到世界之巅。
都不曾收过一件她亲手制作的礼物。
而江乔只需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念一念少时情谊,就能轻而易举改变她的所有原则……
早知道当初就不选择攻略她了。
至少没有我的帮助,她得多奋斗几年。
这两年来,我和贺静怡闹得也实在是僵。
因此第一时间,她怀疑我想故技重施,先是站着打量了会儿我的脸色。
确定我确实放下芥蒂和敌意后,才再次靠近,伸手把我从床上抱了起来。
回房间睡。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柔意,仿佛过往的嫌隙都不曾发生。
想起那个被她改造过的主卧,我恶心得想吐,不可抑制地瑟缩了一下。
为了计划不被打破,还是努力忍了下来。
并顺势把脑袋往贺静怡怀里钻。
贺静怡动作微顿,轻叹了一声。
你知错就好。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大少爷了,别老是端着架子。
乔哥心软,你好好和人家道个歉,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实在不行,生日那天你给他跪一跪,人那么多,他总不会不点头。
3
两年前,在我和贺静怡准备结婚的时候,男主江乔出现了。
那是他下定决心摆脱养父母改变命运的第一年。
也是我噩梦的开始。
因着幼时在孤儿院,江乔曾偷出一碗粥递给自己的情分。
贺静怡十分乐意接纳这个小男孩。
但身为攻略者的我很清楚,这本不是报恩。
而是那种对白月光失而复得,终于有机会去呵护的喜悦。
起初我并不介意。
我觉得现在的贺静怡,和书里的角色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她身边有我了。
应该不至于在男女主上演先婚后爱又追夫火葬场时,和女主再斗得凄惨收场。
我甚至和她一起照顾江乔。
有什么活动、什么宴会都拉他一起,为他遇见女主做好一切准备。
但我低估了白月光的力量。
特别是女主出现后,贺静怡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暴躁和占有欲。
她发了疯一样表现自己对江乔的好。
最极端的一回——
有人在江乔面前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她当着我的面把那人舌头割了。
血花四溅。
那一阵子我天天会被夜梦惊醒。
梦里有人吐着舌头发出尖锐的笑声。
每当这种时候,贺静怡都会紧紧地抱着我,温声安抚,让我别怕。
她说她不会了。
她不会了。
不会再为了江乔为难别人。
可她折磨的对象。
变成了我。
4
生活安稳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我爱上了弹钢琴,用音乐洗涤杂念。
兴致高些,还会参加一些业余比赛。
江乔表现出同样的兴趣,我就教他,还和他一起报名。
最后我进入决赛,而江乔因为缺乏锻炼,技巧生疏,止步于初赛门外。
我仍然安慰他,不必伤心,来年再战。
带他逛街、购物。
殊不知在我试了一款皮鞋,随口和服务员说了句准备在钢琴决赛时穿的时候。
江乔突然哭了起来。
大家围着他询问原因,他也只是闭着嘴巴,哭得更凶。
直到贺静怡闻讯赶来,他才愿意开口。
慕英哥穿这双鞋子真好看,是我不配。
我不配穿好看的衣服鞋子,不配参加钢琴比赛。
我的出现确实和大家说的一样,是在自取其辱。
我就不应该来找静怡姐！
贺静怡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你们对他说了什么
我的话淹没在江乔的哭声中,贺静怡听不进去。
让江乔再解释一下。
再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解释一下他口中所提的大家是谁。
解释一下我们所有人对他都很好……
他却紧咬嘴唇,一脸屈辱,只默默落泪。
当晚,贺静怡命人对我施行拶刑。
她折断了我的手骨,在我脚底种满钢钉。
她让我再也参加不了钢琴比赛。
也穿不了好看的皮鞋。
只为安抚江乔受伤的心灵。
我只是惩罚你一下,可是阿乔难过得都哭了啊！
5
你那么幸运,身边有我了,为什么要去欺负他呢
也是那一天开始,我被系统抛弃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下地走路,手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只能通过吸管喝水,由佣人照顾生活起居。
残疾和攻略失败让我变得比贺静怡还暴躁。
懊悔和疼惜在她眼里短暂闪过,冷静下来便是严厉的质问：
你知错了吗
我做错什么了
我没想出来,并且吐了她一脸口水。
后来江乔来看过我,问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他的错。
我没说话,他就又开始哭,说会想办法劝他的静怡姐姐的。
嗯对,等贺静怡进来的时候,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对男主的形象产生质疑。
也对我自己产生质疑。
是不是因为我的介入,导致在泞淖不堪的家庭长大,饱受养父母长期摧残的男主,无法再长成圣洁小白花
我摆烂了,任由贺静怡的惩罚加身。
反正男主一哭,全世界都输。
她要的是让所有人不幸,来弥补男主的不公,来作为他美好生活的对照组。
我没办法阻止。
但会恶趣味地挑衅：贺静怡,没意思,真没意思。
你喜欢他就去追吧,给他个名分,免得以后被人抢了回来哭！
没关系,我可以做小,是不是高兴坏了
贺静怡冷着脸：你胡说什么！我只把阿乔当弟弟！
之后我时不时挑衅她,她就会把我关进地下室反省。
一开始只是几个小时。
后来是两三天,再后来是大半个月。
原本储酒的地方,变成一个脏乱臭的垃圾池。
又过了半年,江乔突然答应了女主谢君婷的契约婚姻。
贺静怡以姐姐的名义风光大办,背地里却病态地把我们的主卧改成他们婚房的装修。
哦,对了。
她现在的手机壁纸还是男女主的结婚照呢。
乐得我恨不得当场高歌一曲。
6
交接定在第三天,江乔生日。
前一晚,因为不想和贺静怡说话,我靠着床的一边早早装睡。
贺静怡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也贴着我早早躺了下来。
她圈住我的腰把我捞进怀里。
气息喷在我的耳畔,声音轻得像是幻听。
阿英,明天过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只要过了明天就好了……
我在内心狠狠点头。
她不干人事,一定意义上来说和人家倒是同类,永远在一起大抵是没有问题的。
江乔生日那天很快就到了。
在京市最豪华的酒店中举行。
人来人往,交接起来方便,也能让贺静怡不起疑心。
我坐着轮椅进入宴客厅。
透过人群间的缝隙,看见江乔一身西装打扮。
被众星捧月地护在一个六层巨型蛋糕前,意气风发。
果然,天生自带男主光环,永远能逆流直上,站于高位。
现阶段的江乔,关于养父母的糟糕过去已经让女主和贺静怡联手解决。
岳父岳母念于他有个好姐姐贺静怡,也是给尽好脸色。
等那个不着家的女主陪他上演完追夫戏码,便是无敌圆满的余生。
只有我,从头到尾像个笑话。
7
按照计划,在贺静怡上前和江乔一起切蛋糕的时候。
我假意询问餐点,与伪装成侍应生的
AI
完成了交接。
我以为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会很痛苦。
没有。
短暂的眩晕过后,我获得了一具新的身体。
那痛感,甚至不敌贺静怡给我带来的千分之一。
训练有素的
AI
已经学习我的表情,将目光看向贺静怡。
而我捧着餐盘,小心翼翼地踩着不熟练,但再也不是虚浮的步子远离会场。
到门口的那一段路走得恍如隔世。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却突然分开。
视野中,贺静怡扶着慕英到江乔面前跪下。
因为四肢的伤病限制。
那动作比起跪,反而更像是难堪地趴着。
贺静怡摁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点地。
她面上带着虚虚的笑。
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依稀能辨出江乔佯装的讶异,和人群的唏嘘。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让我产生片刻的窒息。
慕英真的很先进。
那张我用了七年的脸,露出卑微讨好的表情。
和三天前在地下室时丝毫不差。
可怜到。
足够瞒过所有人。
但只有我知道,还是不同的。
他是不留痕迹的心甘情愿。
而我是忍辱负重的挣扎和不甘。
他那样的姿态,我也不是没想过。
如果我认命低头,如果我妥协卑微,日子是不是会好过一点
可每当动摇,心底又有另外一道声音猛然响起——
没用的,你只会变成玩具！
对的。
她不爱我,但我不能放弃自己。
贺静怡的表情郑重而认真,还有一丝欣慰。
我看得想笑。
她明明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却还是这么做了。
或者说,是明明知道,才这么做。
真恶心。
8
我把贺静怡捡回家时。
她刚从古惑妹的身份退出来,穷困潦倒,宿敌紧追。
彼时豪门慕家已没有了我的立足之地,我只能带着她东躲西藏。
歹人一夜入室,防不胜防。
紧要关头,贺静怡为了保护我,分心被一刀刺进腹部。
她咬着牙说了一句安抚的话后,忍痛抱着我逃跑。
最后车子抛锚,她也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我看着血顺着车缝,融入雨水,一遍遍冲洗那条偏僻的沥青路面。
她的体温在下降,我的心也跟着往下坠。
我抱着她哭。
静怡,坚持住！你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你我怎么办
以前,我担心她,只是害怕会阻碍任务进展。
我那般随心所欲,对待她的态度掺杂几分漫不经心。
曾想,她是女二,爱的是男主。
我仅需做做样子,分得一点好感。
绝对不要为了所谓的任务,献出自己的真心。
可那晚,她毫不犹豫挡在面前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
我的心态由此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一直以来,她不善言辞,却待我极好。
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产生依赖。
她对我也是吧
没有感情,又怎么会豁出性命也要救我
那是穿越以来我最心惊胆战的一晚。
也是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内心。
我跪在路中间,不停地磕头,请求降临一个心软的车主。
被车身剐蹭,被谩骂推搡,被泥水冲刷……
历经万难,成功获救。
后来又为了最快筹完医药费,我不得已找上这个世界中时常欺凌我的继兄。
他用下巴命令我下跪,又用鞋尖迫使我抬头。
慕英,你不是很拽吗之前打我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把蛋糕扔在地上,如粉碎我的尊严一样践踏成泥：
舔干净,就给你。
贺静怡醒后得知,心疼不已,吻着我膝盖、额头上的疤痕。
被破开皮肉时都不曾吭声的她第一次红了眼眶：
不会有下次了,我发誓。
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是我心动的开端。
如今,我的前方已有新的转角,再回首,已不见来时的路。
9
贺静怡不知为何,突然似有感应地朝我这边遥遥望了过来。
隔着人海,她眼神微顿。
我心脏骤紧,猛地错开视线转身就跑。
不承想。
步子歪歪扭扭地跑到楼下,就碰见了我的新攻略对象。
她迎风跑来,接过差点踉跄摔倒的我。
黑夜路灯下的眸光闪着点点星光。
连着指尖都在颤抖。
我抬头。
看到那星光化作银河划过她的面颊。
她声音沉哑,隐隐颤抖：
你跑哪里去了
10
新攻略对象叫宋楠。
她来接我回家。
但上车后,她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
突然一手掩面,一手牵着我,低低抽泣。
包裹掌心的力度不大,却怎么都甩不开。
坐在副驾驶,我抓耳挠腮地看了两眼,有些迷茫无措。
最后只能拼命搜索这具身体和宋楠之前的交集。
是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
但再见面也不过几天,中间隔着跨越千山万水的七年。
昨天我问系统,那她的初始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含糊带过,只说了一句,反正她很好攻略的。
是吗
以前攻略贺静怡时它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九十九分后的那一步卡了我整整七年。
11
宋楠最后还是调整好心态,将我带回了家。
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让我在外面等一会儿。
我站在过道,看着她火急火燎地冲进屋里。
然后将客厅、卧室,甚至卫生间的灯都逐一打开。
最后才回到我面前,笑着：不黑了,别怕。
我垂眸,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
白皙、修长,却又布满不符其年龄的老茧和岁月褶痕。
心底有一潭死水泛起细微波动。
鼻头莫名发酸。
模糊间,她的身影和某个少女重叠。
那是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雨漫旧街,少女长身玉立,卷起裤脚站在半膝深的水中,也是这样伸出手,对我说：
阿明别怕,我背你！
阿明
阿明是谁
我拍着脑袋。
不知道。
想不起来。
穿越后,因为磁场干扰,我丢失了很多记忆。
我苦求系统替我找回,却如何都无法拼凑完整。
系统用怜悯的口吻说,那是因为你的人生本就是碎片啊。
被父母抛弃,孑然一身,死于非命。
我的唯一出路,就是完成任务涅槃重生。
所以啊,生于黑暗的人,怎么会怕黑呢
况且对我来说。
很长一段时间,不是陪贺静怡摸黑逃亡,就是长久待在地下室里。
就算怕,也早就适应了。
宋楠站在一步之遥,与我对视。
瞥见我的迷茫,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她好像一直在透过我寻找什么。
占着不熟悉的壳子,我有些心虚。
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转移话题。
但转念一想,我是来攻略的,不能那么怂,不能像以前,慢熬七年结不出一个好果。
我也看她。
和贺静怡那种天生自带七分淡漠的厌世脸不一样,宋楠柔美亲和。
含情忧伤的眉眼极具感染力,只一眼,我差点想与她相拥落泪。
发间的银丝闪着白光,清晰可见。
我皱眉,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宋楠,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在宋楠蓦然亮起,又瞬间湮灭的目光中,我也愣了一下。
不是我说的……
不应该是我说的。
我之前都没见过她啊,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变化
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实在想不通,呼叫系统,却迟迟没有回应。
自从宋楠出现后,它就消失了。
心隐隐揪着。
我不会是从一个死局落到另外一个死局了吧
宋楠嘴角弯弯,但是眼尾下垂。
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她下一秒又要哭了。
她深深地看着我。
宽厚的手掌抚在我的头顶,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们说必须让你自己想起来,我等你……
想起什么
想起——
她猝然止声,抿抿唇,摇了摇头。
笑意如秋花枯萎,一片片凋零在灯光下。
12
等待系统的时间里,虽是无心,却经常能刷到贺静怡的新闻。
挺稀奇的。
毕竟以前除了和江乔有关的事,从来不会有机会予于公众。
如今我不在的三个月,她却是丑态百出,体面破碎。
迟到错过展品,当即大闹拍卖现场。
记者见她形容憔悴,主动关心了一句,她便挥拳相向。
以及最近的镜头下,被记录宿醉在最偏僻、肮脏的街巷……
桩桩件件,与她往日清冷低调的人设背道而驰。
我面无波澜,一览而过。
被夺舍的不是慕英吗她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乖巧男友,理应高兴才是。
毕竟,再也没人和她吵和她斗,讽刺她那奇葩的三角关系了。
贺静怡在那个巷口连续待了大半个月。
同一个位置,什么都不做,就靠着墙角坐着。
她也不拦着媒体,任由长枪短炮对准自己。
渲染描述,添油加醋。
这也导致关于她的消息,刚有熄灭的苗头,又会突然像一阵龙卷风,以不可抵挡的姿态,灌入每家每户。
【无名巷,以前叫幸福街,贺总少时就在那里流浪。】
【对对对,那也是贺总和慕先生初遇的地方吧】
【我懂了！贺总最近这么消沉,肯定是慕英又作了！之前飙车弄残了身体,贺总都不离不弃,他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嗐,毕竟二人相爱于微末,这份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真的相爱为什么不嫁他说隐婚的别太离谱,去年贺总接受采访时已经说过了自己未婚！】
【慕英还爱拈酸吃醋,处处找江先生麻烦！这个月他都道歉了十几回了！知错不改！听都听烦了！】
【贺总这次表现这么反常,慕英玩大喽！】
……
这种颠倒黑白的脏水言论我早就听麻了。
新的慕英会顺从道歉也在意料之中。
我震惊的是,那里原来是我和贺静怡初遇的地方。
全是不堪的回忆,她自尊心又强,因此这么多年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没再回去过。
时过境迁,我差点认不出来。
所以贺静怡为什么要回去她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我摇了摇头,安慰自己。
不会的。
直接换人,她怎么可能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找得到我！
我缓缓安下心来,想退出观看这场闹剧,却不小心点进了刚好弹出来的推荐直播间。
竟又那么刚好,是无名巷的现场！
贺静怡的动作几乎没变过。
整个人靠在角落,被前夜的风寒侵袭得有些狼狈。
她眼神颓然,表情恍惚。
频频看向虚幻处。
顺着她的视线,我的心跳跳动得更加剧烈。
那是,我曾经站着的,观察她的位置……
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晃过镜头,拨开了人群。
13
江乔先是挥了挥手,试图驱散围观群众。
然后才走到贺静怡面前,哭得眼眶发红。
所以你的反常真是为了他静怡姐姐,做错事的是他,你为什么折磨自己！
我原谅他,我原谅他了,回家吧！
弹幕清一色的男士大义被天使感动哭了……
我忍不住发笑。
做错事原谅
看吧,慕英,你的妥协换来了什么
是偏见,不尊重,和永远也得不到的真相。
所幸,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贺静怡终于有所反应。
带着一丝混沌,她微微掀眸,看清来人,眼尾又耷拉了下去。
江乔试着触碰她,却被猛地推开——
别碰我！
他不喜欢别人碰我的……
江乔被推得猝不及防,一个踉跄直接跌进了旁边的垃圾堆。
汁水沾染西装,再看贺静怡时,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不仅江乔,吃瓜群众也震惊得不敢大口呼吸。
有些旁观者怕摊上事已经悄悄溜走。
对着直播的镜头更是吓得抖了几下,稍稍往下藏了藏。
奇怪,太奇怪了！
过去两年谁不知道贺静怡把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宠到了骨子里啊。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没有人比我更能切身体会她对江乔的重视。
骗子！滚！都给我滚！
贺静怡扶墙站起,身形晃了晃,双颊染着病态的红晕。
扫了一眼人群,像个被爸爸扔下的小孩,散失了所有力气,无助地站在原地。
她有情绪,却无处释放。
堪堪看到一个镜头,便再也不管不顾地寄托上去。
我就这样,碰巧与她隔屏相视。
指尖攥紧,厌恶和触动齐登顶峰。
她捂着胸口,眼波流转：
你就这么怪我吗嗯我都这样了,你也不舍得回来……
你都不心疼了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你怎么忍心呢……明明当初是你说要拯救我的……
贺静怡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瞳孔渗上一层黑雾。
是我选择了你……是我把你带回来……又怎么会,分不清呢
你还没回家对不对我会找到你的……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14
从贺静怡身边逃出来后的这三个月,宋楠对我无微不至。
我也试着对她好。
毕竟这是应该的,她是我的攻略对象。
可是为什么呢
我好像无法完全丢掉与贺静怡的那段过去。
明明换了一具健康的身体,走路的姿势还是别扭,吃饭的手依然不自觉地发抖……
夜里闭上眼,就会回到那个黑色空间。
还真把自己当贺家先生了！
有人从洞口扔进一袋预制料理包,恰好砸在我的脸上。
很疼。
疼得我尖叫着惊醒。
那场直播结束后,贺静怡没再露面。
她发疯的痕迹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切轨迹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它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影响任何人的生活。
只有我,寝食难安。
日思夜想,细细琢磨她的字字句句。
她说她选择了我。
她说,她一定,会找到我的。
看似深情的话,如毒液入髓,让我浑身发冷。
我病得陷入混沌。
苦中作乐的是,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掌心是热的。
有人牵着我的手,拨开迷雾,进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
梦里,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女逐渐清晰。
院中,我喊出了她的名字：阿楠,乐团有个哥哥说你好看呢！
少女轻勾嘴角,面颊发红,羞涩不语。
直到里屋传出几声铃铛脆响,她替我稳住秋千。
阿明,吃饭了。
阿明,又是阿明……
我抬头,刚好看到玻璃窗上映照的脸。
恍然——
原来数不清的似曾相识的瞬间,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清风拂过,带着甜腻的香。
耳边呼啸,光景变幻。
灵魂猛地被抽离。
我从第三视角,回顾了宋明短暂的一生。
阿明幼时左耳失聪。
六岁时父母离异,哑巴爸爸为争抚养权,选择净身出户。
虚伪的生母嘴上为难,实则怕其反悔,连夜卖房离城。
从此以后,阿明便是爸爸一个人的阿明了。
爸爸不会说话,也没上过学,字只识几个。
但他烧得一手好菜,把阿明养得很好。
他让聋子阿明,用一架老旧到不知道转过几手的钢琴,开启了一个荒诞的音乐梦想。
阿明经历过无数个绝望低谷,在爸爸的陪伴中艰难突围。
最后年少成名。
父子俩一生低调善良,捡过流浪猫狗,开过爱心厨房。
还救过一个因为穿着破烂被误会偷窃,差点被打死的孤儿宋楠。
宋楠扒完一碗混着热泪的面条,用头磕出了两个家人。
后来阿明读音乐学院,宋楠也被星探发掘,成了电影界的一颗潜力新星。
三人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直到阿明二十岁。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通过了顶级乐团的面试。
悠扬的钢琴曲中,我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想好了吗】
梦中的我沉醉地看着阿明良久,心中燃着火苗：
想好了,我要他。
话音刚落,画面消散在阿明最后的谢幕礼中。
周围的光线聚集成黑暗中的深渊巨眼。
疼痛的四肢,找不到出口的灵魂。
眼珠子转了转,问我：
阿明,不,阿英,你乖一点好吗
15
醒来后,我竟再一次变回了慕英。
没有温暖的屋子,也没有宋楠。
更没有爸爸。
我抬手对窗,看着阳光透过变形的手指,笑得平静。
贺静怡做到了。
她真的把我找了回来。
阿英
坐在床边的人听到动静,带着试探和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扭头,微微一愣。
贺静怡还是那张美丽的脸,却瘦了很多,像生了场大病一样,血色尽失。
可两秒后,眸光颤抖,似是又活了。
是你……
她将脸往我的掌心凑,泪水渗进肌肤贴合处。
滚烫如火,灼得生疼。
我趁机读取了慕英的记忆。
原来贺静怡第一个月就发现我被调包了。
她莫名慌张,开始在一个机器面前语无伦次,试图和她的系统对峙。
是啊,贺静怡的系统。
不曾属于我一刻的系统。
和她一起策划了这个看似完美的骗局。
强拐异世界的少年关入囚笼,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我又想笑了。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乔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静怡姐姐,你和慕英哥哥大病初愈,都需要好好补补。你也在这里好久了,出去歇会儿吧,我来照顾慕英哥哥。
啧。
江乔怎么在这里
无名巷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他们两人翻脸吗
想不通啊想不通。
没得到回应,江乔当贺静怡默认了。
我好奇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再看着,她那碗汤一点点向我倾斜。
不禁佩服他的坚持。
以前这种事情没少发生,意外也好,嫁祸也罢。
都是他的试探。
每当我和贺静怡之间存在一丝温情,他都要亲手抹灭。
也不用干太多,只要能证明他更重要就行。
后面的事贺静怡自然会处理的。
乔哥会害你慕英你怎么这么善妒！
道歉,我不想说第二遍！
诸如此类,把我当成狗驯……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画面都没发生。
江乔距离我一步之遥时,手中的汤已经被掀出老远。
瓷碗破裂发出巨响,汤水四溢。
惊慌的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被腾地站起的贺静怡一把掐住了咽喉。
16
我是不是说过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猜到贺静怡会有所变化。
但没想到这么疯。
江乔的脸色发紫,眼珠子直往外凸。
是下了狠手的。
我的头疼得厉害：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闻声,贺静怡触电般松了手,回头挣扎片刻,才道了声好,顺从地出去了。
江乔跌坐在地上咳嗽,已经害怕得流不出眼泪。
很得意是不是他斜眼看我,哑着嗓子,恭喜你复仇成功了。
目光中只有挫败,没有悔意。
我叹了口气。
以前见面时觉得他可怜,现在觉得他可悲。
我是有过怨怼,却从未恨过。
没恨过,又怎么会报复呢
带来实质伤害的是谁,我还是分得清的。
明明我才是男主不是吗他们都应该爱我才对啊……为什么,君婷不爱我,静怡姐姐也不爱我……
江乔失控地抓着头发：不对,这不对的……
他应该爱我爱到愿意付出生命！
在这个充满恶意和伤害的房间里,我第一次感到深深的遗憾和难过。
别人觉醒想要自由的人生,江乔想要的,却是很多很多的爱……
一直都是。
谢君婷浪子回头的爱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
廉价极了。
至少对从小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中长大的江乔来说,这种爱并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深知,却也不愿意割舍。
总比没有强。
同时,知晓一切的他看见了另外一束光——
女二,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女二。
这才是他梦中所念,心中所想。
他原以为,身为男主,同时拥有两个人的爱,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可他到底是来迟了。
贺静怡意外觉醒绑定了系统,让我这个本应在异界的局外人,成了他们二人后续的终止符。
17
我带着同情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江乔发疯。
突然想起曾有一个人也如他这般。
笨拙又努力。
自以为完美演绎恶毒男配,实则每每不过虚张声势。
知道我没办法再留在慕家时,他给了我一笔钱。
要滚就滚远点！
我在医院无助的那晚,他又碰巧现身。
那是我第一次叫他哥哥。
他救我于困境,走的时候狼狈。
身后,一角星光闪闪。
当初我有意向贺静怡隐瞒这个事实,是希望他舍亡图存,置死而生。
他做到了,发奋图强,羽翼渐丰,开始向曾经欺负我们的人一个个实行报复。
他杀红了眼,不听劝解。
彼时慕家风光不再,他只需略微出手,慕学将万劫不复。
我不忍看到他落入书中卖身求荣,又沦为豪权玩物的结局,也给了他一张卡,助他远走高飞。
俊朗青年爽朗一笑,并未接过。
他亲了亲我的脸颊：你说过的话我可记着呢。期待吧,哥会凯旋归来的！
他轻装上路,走得很潇洒。
可惜的是,这么多年,我没再听到过他的消息。
戏台上才有主配,而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通过凌驾他人获得成就,也不是谁的附庸品。
这些话我曾经对他说过,现在,也送给你。
江乔,未来是你自己的,你的人生,也不应该只有他们。
18
江乔走后没多久,一段影像突然风靡网络。
画面里,四肢残疾的男人被关在阴暗的角落,惨遭仆人虐待。
什么爱夫设、苦情人生统统被扒得粉碎。
贺静怡看后足足僵硬了半个小时,脸色惨白,犹如被抽走三魂七魄。
可她在意的好像并不是贺氏是否会分崩离析,自己的人生或临风雨飘摇。
她一心扑在我身上,跪在我面前。
额头抵近,深深忏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这么对你,我明明只是让他们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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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七年了,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见贺静怡落泪。
她的面相自带冷意,笑不像笑,哭不像哭。
明明没有痛苦的表情,却能看到内心扎满了刺,绝望到窒息。
她后背佝偻,傲骨粉碎,不断重复：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
如果没有你,我当初根本就不想活着,怎么可能忍心看到他们欺负你！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她知道已经瞒不住,选择坦白了一切。
当初系统检测到悲情女二没有生存欲望,开启了救赎计划。
而作为全书最受欢迎的角色,她还拥有一个新的权利。
可以自由选择救赎者。
唯一的条件是不改变男女主的轨迹。
这也是她处处维护江乔的原因。
至于断我指骨,只是害怕我参加钢琴大赛会恢复记忆,再也不要她了。
而恶念一旦诞生,就再也无法停止。
我生过你的气,我想啊,你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她说什么你照做,不就行了吗
只要你乖一点,这个世界继续运转,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的……
直到你离开,眼前人变得乖巧懂事,我又突然发现,你是不可替代的。
我爱的,一直都是那个明媚而具有生命力的你。
是吗
试图把太阳改造成阴暗爬行的影子,再来一句轻飘飘的我还是喜欢原来的你
贱不贱呢
贺静怡倒谷子般诉说着我们之间的往事。
她说,很怀念十八岁生日时我亲手做的蛋糕、借的慕家的厨房,端出来时,继父还拿着扫把追在身后,而我笑得肆意。
其实我把盐当成糖了,可她却觉得很甜,吃得一点不剩。
她说,每次联合系统修改好感度,我气鼓鼓又不得不亲近她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她说,那个慕英其实模仿我模仿得很像,唯独生气的时候,她一瞪眼,他就退缩了。
……
贺静怡一边说,一边看我的表情,期待我有所动容。
可等到最后,她只会失落,脸上最后的平静一点点裂开。
如果是之前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应该会很高兴。
高兴于我们恶斗两年,居然分出了输赢。
她说我没有告诉过她那些委屈,真的没有吗她再想想呢
是否能发现,那时候就连我咒骂她的语气,都带着哽咽。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冷静。
生理性的厌恶使我不愿开口。
我看着她,空洞的、麻木地,和慕英一样,甚至不屑给她一丝冷笑。
贺静怡声音轻颤：你骂我好吗求你了……
我无动于衷,她又突然拿出一个熟悉的盒子。
取出一枚戒指,往我手上套。
我在国外买了房子,花园里种满了你最喜欢的萱草。
医生我也联系好了,他们说,好好治疗,身体完全可以恢复如初。
我本来,本来想着那天过后就着手带你离开这里的。
阿英,就差一点了……
贺静怡瞳孔颤动,带着哀求。
我现在的手指根本承受不了二十岁时量的戒指尺寸,一次次掉落,她就一次次捡起,再套上。
最后一次,她紧握我的指尖,止住圆环的出路。
直视我的眼睛时,双眸湿润。
阿英,不,阿明,你理理我……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愿意,再救赎我一次吗
我们回到从前……
19
我也想回到从前啊。
回到那个,阳光普照的夏天。
小小的四方小院,我调侃宋楠,爸爸在旁边笑。
我的爸爸呀,节俭了半辈子,那天终于答应我,如果我通过乐团面试,就一起上大饭馆吃饭。
他高兴啊,早早提着个蛋糕,就等在门口。
哪曾想,他的儿子短短时间内就变了个人呢
贺静怡认出我用了不到一个月。
作为爸爸,他只用了不到一天。
可是他没有系统。
他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只能通过学来的手语努力比划——
他的儿子丢了。
旁人说,你的儿子不是好好在那里吗
怎么解释得清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在这里过了七年,原世界也走了七年。
七年的时间里,整个家都毁了。
爸爸被当成疯子,有些恶意抵挡不住,那些人看着他比划,会吐着舌头嘲笑：
你不能说话,是不是因为没有舌头呀
那些场景,曾出现在我的梦里。
可是真的太黑了,我看不清。
我在和命运抗争。
一点点重拾破碎的自己。
反抗的下场很疼。
无意识的很多个夜晚里,曾泣泪呐喊：
爸爸,这里好黑,阿明好疼……
爸爸好像听到了。
他在挣扎,他疲劳奔走,心力交瘁,最终憋着一口气撑到研究员到来,却在将见我之前永远地陷入了沉睡。
回到从前
我能回到没有这些噩梦的从前吗
贺静怡不会懂,不会理解。
她永远是自私的。
如果我当初失去自我,下场就是研究中心检测不到我的求救信号。
他们无法找到我,也无法伪造系统将我带到宋楠身边。
我将一直失去记忆,抱着怨憾永远困在这里。
原谅救赎她凭什么！
你会救赎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吗
我咬着牙,费力抬手,忍着剧痛,将长硬的指甲对准贺静怡的咽喉。
单是喜欢过你这件事,都让我觉得恶心！
身败名裂,抱病终生,这是原书男二的结局。
兜兜转转,终究是要再次回到贺静怡的身上。
贺静怡眼神悲痛。
这一次,我终于看到她的懊悔,
真真切切。
她喉咙滚动,
被我的眼神刺痛一遍又一遍。
嘴唇翕动,
许多话到了嘴边,
又含着眼泪咽了回去。
良久,
化作一句满怀期待的念想：
如果……如果我告诉你,你最初遇到的宋楠是我,我们还有可能吗
如果来世我清清白白地找你,
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们还有可能吗阿明。
阿明,
你说话……
贺静怡苍白的嘴唇渗出血珠,
却不管不顾,依旧偏执地乞求答案。
然而她等不到了。
这一次,
中心很快就找到了我。
我的灵魂如沙子被风扬起般,幻化在她面前。
传输的通报声响起,
我没有一丝眷恋,瞬间消失得彻彻底底。
贺静怡瞳孔大怔,
跌跌撞撞地起身想拉住我,却只扑到一具了无气息的躯体。
她撕心裂肺的呼喊,绝望地吐出一口鲜血。
20
像我这样被困在异世界的受害者还有很多。
幸运的,
几天就找了回来。
不幸的,
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
研究员到访,家里才知道人丢了。
回到原世界后,
我和宋楠一起加入了研究中心。
我对过往毫无保留,
将苦痛全盘托出,
协助开发新手段,对抗异世界的造物主。
它们以金钱、名利甚至生命作为噱头,精确瞄准的目标全为男性。
有的落网系统曾大放厥词：【男的就是好骗啊,他们固执冲动、依赖情感,极易拿捏。】
它们猖狂又浅薄,
完全没意识到,它们起初的成功,
不过是强制手段下的自欺欺人。
因为不懂,所以制作的虚拟人永远存在破绽。
男性二字的力量,
是它们永远也无法估摸和定义的。
我们向下可以扎根,向上可以生长。
我们似火,虽无声响,却能燎原而起、无坚不摧、无难不克。
21
三年后,研究中心有了一套成熟的安保系统和惩罚机制。
又一年的祭日,我和宋楠请了长假。
负责人送我们出门时,
突然告诉我那个世界的后续。
当年系统为了有足够的能量逃跑,接受了贺静怡的提议。
她愿意用自己余下的生命,
换来和我一个月的相守。
如大家所见,
最后我甚至都没待到天黑。
她承受不住打击,疯狂咳血,几天后就去世了。
遗体被发现在无名巷,生前遭人殴打,死后被野狗分食,面目全非,
极不体面。
她最后还很极端,认为如果没有所谓的男女主,
所有人都会有自己的人生。
所以在去世前,跑到谢家投毒,想让所谓的主角一起下地狱,后来——
我笑着摆了摆手,
制止负责人说下去。
车辆疾驰,窗外风景匆匆。
过往渐行渐远,
遗憾擦肩而过。
可是人会一直向前。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追我们的车,
你还碾到了
啊,没看清,好像是一只老鼠。